天没亮,苏白就醒了。
他坐在角落矮榻上,内壳搁在膝头,指尖沿壳面裂纹慢慢摸过去。
裂纹比昨天深了一点。
不多,就深了一根头发丝的宽度,他摸得出来。
从胸口那条主裂往左,岔出一道新的细缝,指腹划过去有点毛糙。
他没吭声,袖子放下来,盖住那道新缝。
白舒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乌七半夜送来的拓本。
一共七张,骨纸泛黄,墨痕深浅不一。
乌七花了三个时辰,趴在试骨殿外的柱基上,一道纹一道纹拓下来的。
拓到第五张的时候,它翅膀都在抖。
“看出什么了?”白舒问。
苏白起身走过来,拓本从左到右排开,指尖压住纸角,逐张扫过去。
“表层是验煞阵,和城门口那套差不多,走的公验回路。”他指了指第三张右下角一小片断续纹路,“第二层是骨龄阵,常规,每座骨城都有。”
他的手指移到第五张上,停住。
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第三层不是验的。”
白舒抬头看他。
“是存的。”苏白说,“试骨台下面接了三道纹。
这三道纹不走公验回路,单独往东北方向拐,走的是祖录库的归档线。”
他用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条弧。
“谁上了台,滴了血,台上验完的东西,祖录库同步抄录一份。”
“验过的人自己不知道,台上的执事也不一定知道。
库里头,多一条档。”
白舒的手按在拓本上,五指收紧,纸面皱出褶子。
“谁说的不留档,不追究?”
“顾青檀。”苏白说,“昨天的原话——不通过者以宾客之礼相送,不留档,不追究。”
“嘴上不留。”白舒把拓本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台下替她留。”
乌七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脖子缩着,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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