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把头偏到一边，像是再也不想看那个方向，但她的肩膀还在抖，一下一下的，怎么压也压不住。
慕青鸾的细剑已经出了鞘。
剑尖没入岩石三寸，她双手撑着剑柄，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吹弯的竹。
但她的表情不对——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狰狞的凶狠，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敢动他。
她对着面前的空气低声嘶吼，嗓子眼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声，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把你挫骨扬灰——
她猛地抬起左手，五指扣在虚空中，像是攥住了某样东西。
她的右臂肌肉贲张，细剑从岩石里拔出来，带着碎石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在劈砍，对着空气疯狂地劈砍，每一剑都带出破空的尖啸，每一剑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放开他！
她尖声叫道，我叫你放开他！
！
她一剑劈空，整个人被惯性带着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细剑拄在地面支撑着身体。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她眨了眨眼，但瞳孔里映着的东西没有消失。
……阿爹……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近乎撒娇的委屈，阿爹你别怕，青鸾在呢……谁也别想动你……
她抬起手，对着空气张开五指，像要去够什么东西——够一个她怎么够也够不到的人。
她的指尖在空气里蜷曲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她的眼泪砸在碎石上，一滴，两滴，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张生坐在了地上。
纹剑横在膝上，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两腿之间的地面上。
他的肩膀松弛着，呼吸绵长，整个人像是沉进了某段记忆里。
但他的手在动——他的右手握着剑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鞘上那道旧纹路，一遍又一遍，像在数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空茫，嘴角却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小小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娘，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回到了少年时代，你包的馄饨还是那个味。
本章完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