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他声音发颤，嘴唇抖得几乎咬不住字，师父……你、你没死？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想要扑上去抱住什么，又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抓去——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不对，他的声音变了调，从惊喜变成恐惧，你、你不是师父……师父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谁？
你凭什么披着我师父的人皮？
！
他猛地收回手，向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碎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瞳孔里映着什么东西——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正在朝他逼近。
他疯狂地往后缩，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顾不上，只是把青玉葫芦死死抱在胸前，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孩子。
别过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了……别过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下巴的胡茬里。
那泪水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成串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张逸群心头一紧。
他从来没见过陆青云还有如此的一面，此时只见他在狂哭不止。
他刚想迈步过去，玄策的声音从鼎内传来，压得极低：老大，你先别碰他。
你现在碰他，他会把你当成幻境里的东西。
让他自己先熬过去。
张逸群的脚钉在原地，是啊，赶紧得想办法，不能在耗下去，时间长了，等他们精元耗尽，就是死期到了。
转身又见常素问，也是如此这般，在陆青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侧着头，目光落在左前方某处，瞳孔没有焦距。
她的嘴唇开始翕动，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什么念头攫住了，挣脱不开。
……不对，她喃喃地说，师妹才十三岁，她不会用那种针法……那针是扎在死穴上的……
她攥着布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浑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明明已经埋了你了……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耳，我亲手埋的！
我看着土一铲一铲盖上去的！
你不是她！
你是——
她还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后退半步，后脚跟磕在石头上才勉强站稳。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团看不见的东西，又恨又怕。
……那是你的尸气，她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像在跟什么讲理，又像在说服自己，人死了之后要入土为安，我埋得已经很深了……你走，你走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碎了，尾音断在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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