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低洼地带比远看时更大。
从山脊上望过去,只觉得是一片稍微凹陷的平地。
等真正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凹陷的幅度比目测的大得多——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向下倾斜,像是整片地面,被人从中心往下按了一掌,周围的泥土和碎石,都向着凹陷中心缓慢滑落,形成了天然的缓坡。
沈渡云走在最前面。
万法门的中年人跟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银白色法杖的杖头低垂着,光球降到了胸口高度,光线不再刺眼。
新合队的十四个人沿着缓坡往下走,脚下的硬土,逐渐被更松软的风化物取代,踩上去沙沙的,偶尔会踢到,半埋在土里的碎石块。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张逸群看到了那座阵盘。
阵盘嵌在洼地正中央的地面上,直径约有五丈,通体由灰白色的石材铺成,表面平整,用暗银色的细线,刻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走向,和他从皮卷上看到的基座符文完全不同,更密、更细、分叉更多,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摊开了无数次的蛛网。
阵盘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灰土,像是有人已经清理过一遍了,但清理得不算彻底——边角处还有一些细碎的风化物堆着。
阵盘中央的地面上,有两个清晰的凹槽,尺寸和令牌的边角一致,一左一右,相隔大约两尺。
张逸群走到阵盘边缘蹲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碰那些纹路,先用混沌之气探了一遍——阵盘内部的能量残留很淡,像是很久没有人激活过了。
但纹路的底槽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光,像是干涸河床底部的,最后一点水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还能运转。
他说。
万法门的中年人在阵盘另一侧站定,把法杖平端在手中,杖头的光球在阵盘上方,投下一片淡橙色的光晕。
三天前,我们刚发现它的时候,就试过了。
我手里这枚令牌放进去之后,阵纹亮了三分之一就停了,像是一把钥匙只转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偏头看了沈渡云一眼,需要另一枚令牌同时放入,才能完整激活。
沈渡云走到阵盘中央,蹲下看了看那两个凹槽。
他伸手摸了摸凹槽的内壁,然后抬头看了张逸群一眼。
张逸群从鼎内取出那枚令牌,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先在手里握了两息,让混沌之气,在令牌表面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递过去。
沈渡云接过令牌,将自己的壹号令牌和另一枚同时放入两个凹槽。
两枚令牌落底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地底升起来,像是被激活的阵盘在回应。
暗银色的纹路从凹槽边缘开始蔓延,沿着预定的轨道,向阵盘四周扩散,速度不快,像缓慢流过的水银。
整座阵盘亮了起来。
暗银色的光芒覆盖了所有的纹路,像一幅完整的图案,被同时点燃。
光芒从阵盘中心开始向上攀升,在阵盘正上方,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光柱,约莫一人粗细,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大约三丈高的空中,然后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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