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在中间,再演下去,谁都不会信。”
渡边一郎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所以?”
“所以,我要换一张脸。
从明天起,我站到她的对面去。”
渡边一郎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
沉香味和茶香混在一起,酿出一种诡异的亲昵。
“说下去。”
苏曼婷从榻边拿起那把并蒂莲油纸伞,撑开,又合上。
伞面上的两朵莲花在灯光下并肩而立,根茎相连。
“苏城十八家染坊,九家收了钟庆堂的靛蓝粉,欠了他的人情。
另外九家还在观望,不知道该信谁。
钟庆堂给的是鱼,巧英给的是渔——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不够。
那些快要揭不开锅的掌柜们,现在缺的不是鱼,也不是渔,是一个能替他们做主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伞柄上轻轻划过。
“我站出来,不是替您反对她。
是替那些快要饿死的掌柜们,替我自己。
我要让他们看见——我苏曼婷,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渡边一郎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曼婷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一戳就破。
“苏女士,棋子这种话,您不该说,我也不该听。
您和我之间,从来不是谁捏着谁的关系。”
苏曼婷的指尖在伞柄上停住了。
“钟翰武是替我办事的人。
他蠢,他贪,他用完了。
您不是。”渡边一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苦涩在舌尖化开,“您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在证明——向死了的人证明,向活着的人证明,向自己证明。
钟翰武不会懂这种感觉,他只想夺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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