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云澜破局(1/8)

冬日晨光斜透云锦坊的木窗,落在织机的丝线上,泛着细碎金芒。

正月初九,年味还没散尽,巷子里偶尔传来孩子们放花灯的嬉闹声——元宵快到了,家家户户开始扎灯,竹篾和红纸的香气混在鞭炮余烬里,从巷口飘进来。

巧英蹲在织机旁,指尖抚过细腻的蚕丝,鼻尖萦绕着丝线与染料的清浅气息。

昨夜宋云澜离去的不舍,还在心头萦绕——他匆匆赶回沪上处理渡边健次的物资转运,说最多两日便回。

春桃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过来,粥是福伯一大早熬的,放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

阿彩走了之后,灶房的事就由福伯兼着,他熬的粥不如阿彩的浓稠,但红枣放得多,甜味足。

春桃的语气却带着几分迟疑:“小姐,工人到齐了、棉纱清点完了,就是……好几家原料商传话,说暂时不供货了,只含糊说‘上面有吩咐’。”

巧英指尖一顿,心头微沉。

她站起身,拍去手上丝线,神色从容却藏着警惕:“定是有人搞鬼。

去把福伯叫来。”

春桃应声跑开。

巧英走到窗边,望着巷口行人,眉头微蹙。

宋云澜临走时反复叮嘱,渡边健次和钟庆堂定会趁机发难——钟翰武倒了,钟庆堂正式接管二房,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渡边家证明自己的价值。

断原料,是最直接的手段。

钟家的织坊刚重建,库存丝线撑不了多久。

一旦原料断绝,织机就停摆,工人就拿不到工钱,人心就会散。

人心散了,云锦坊就不攻自破。

她抬手摸了摸袖口里的银梭——母亲苏宛卿留下的掌家信物,梭身上刻着“一寸经纬一寸心”。

指尖触到冰凉梭身,母亲白手起家创办染织厂的模样、宋云澜那句“有我在,别怕”,瞬间驱散了心底慌乱。

福伯快步进来,满脸焦急,额头上沁着细汗:“小姐,我去原料市场打听了,苏城好几家小织坊都被断供了,是岛国商社下的封杀令!”

“细说。”巧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福伯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以大和染织为首,十几家岛国商社联合声明,凡跟钟家合作的商号,一律断供岛国机械、染料和棉纱,还威胁说‘采取必要措施’。

就是明着逼咱们交秘方啊!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钟庆堂的人也在市场上放话,说谁要是敢偷偷给云锦坊供货,就是跟钟记绸布庄过不去。

他现在接管了二房,手里握着苏城好几家丝线行的渠道,那些原料商不敢得罪他。”

巧英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钟庆堂。

他比钟翰武聪明得多——不硬抢,不纵火,而是从供应链下手。

断原料,掐渠道,让她空有织机却无米下锅。

这是商人的手段,不是莽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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