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
汉口郊外。
清晨。
天还没亮透,宋云澜就站在窗口了。
他租的那间屋子在工厂对面巷子深处,窗户正对着巧英账房的那扇窗。
两扇窗之间隔了七八丈远,中间是条青石板路,路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槐树。
刘长河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宋先生,您又是一夜没睡?”
宋云澜没回答。
他看着对面那扇窗——窗帘还拉着,里面没有灯。
“钟小姐昨晚几点熄灯的?”
“快子时了。
春桃说她在赶账本,催了好几遍才睡。”刘长河顿了顿,“宋先生,您不过去?”
宋云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过去干什么?
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在。”
刘长河没再问了。
他跟着宋云澜三年了,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他不是不想过去,是过去了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担心你”?
太轻了。
说“我喜欢你”?
不合适。
说“我来帮你”?
她已经说过了。
所以他就站在窗口看。
看那盏灯亮,看那盏灯灭。
辰时。
巧英开灯了。
窗帘拉开,那扇窗透出昏黄的光。
宋云澜看见巧英的影子在窗前晃了一下——她在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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