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英英这个嫂子,以后能管住树生’。”
宋云澜在院子里听着。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吹过口琴。
不是这首曲子,是另一首。
他问母亲:“娘,你怎么也会吹口琴?”母亲说:“佩兰姨教的。”他问:“佩兰姨是谁?”母亲沉默了很久,说:“一个很好的朋友。”
巧英走过去,在知微旁边坐下。
“知微姐,以后你想吹就吹。
我在这里听。”她顿了顿,“我娘在天上,也能听见。”
沈知微把口琴贴在唇边,又吹了几个音。
断断续续的,不连贯。
可巧英听出来了,是那首曲子的后半段,小时候知微没吹完的那部分。
“我娘走的那年,我把这首曲子的后半段续上了。
她没听完,我替她听完。”沈知微放下口琴,“每次吹到这里,我就想,她要是能听见多好。”
“她能听见。”巧英说。
口琴声在暮色里飘着,和运河上船夫的夜号混在一起,飘到院子里那五株红豆上。
宋云澜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口琴声,想起了很多事。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完了整首曲子。
春桃站在灶房门口,听着那口琴声。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是觉得好听。
听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灶房,揭开锅盖,粥还在温着。
她盛了两碗,端到东厢房。
“小姐,沈小姐,喝粥。
再不喝就凉了。
粥凉了,红枣就不甜了。”
巧英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放了红枣。
甜丝丝的,刚好不烫嘴。
知微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稠,米粒都煮开了花,红枣的甜味渗进了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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