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6月,盛夏。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四合院上空,将炙热的光芒倾泻在这座古老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的老槐树虽然枝繁叶茂,但浓密的树荫也只能遮住一小块地方,其余的地面被晒得滚烫,走在上面仿佛能感觉到鞋底被烤得发软。
蝉在老槐树的枝叶间声嘶力竭地鸣叫着,那单调而急促的知了知了声从早到晚不停歇,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又像是在为这个燥热的夏天伴奏。
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被晒得发烫,墙壁上的裂痕在高温的烘烤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每一户人家的窗户都敞开着,希望能透进一丝凉风,但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带着尘土和汗味,让人更加烦躁。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但很快就热得受不了,躲回屋里去了。
老人们摇着蒲扇,坐在门口的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聊天的内容已经变了——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关于政治运动的种种传闻和担忧。
四合院里,开始有人贴大字报了。
不是外面的人来贴的,是院子里的邻居自己贴的。
第一个贴大字报的是刘海中。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一丝风都没有。
刘海中从屋里搬出一张八仙桌,放在自家门外的墙根下。
他穿着一件旧背心,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手臂,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从屋里抱出一张红色的厚纸,那是他托人从单位里带回来的。
红纸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滩凝固的鲜血。
老刘,你这是要干什么?
阎埠贵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摇着一把蒲扇。
贴大字报!
刘海中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红纸,响应党的号召,批判资产阶级思想!
他踩在凳子上,一手端着浆糊盆,一手拿着棕刷,笨拙地在墙上刷着浆糊。
浆糊是白面糊做的,散发着淡淡的酸馊味。
他刷得很认真,但由于不熟练,浆糊涂得厚薄不均,有些地方还滴了下来,溅在他的裤腿上。
他用抹布胡乱擦了擦,然后把那张红纸贴了上去。
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响应党的号召,批判资产阶级思想!
下面的内容倒没什么新鲜的,都是从报纸上抄来的话,什么打倒走资派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之类的。
但刘海中写得特别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小学生在描红字帖。
他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张大字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街坊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先是几个孩子好奇地围上去,指着红纸上的字大声念着。
然后是妇女们,手里还拿着正在择的菜,一边看一边低声议论。
最后男人们也走了过来,有的抽着烟,有的叉着腰,对着那张红纸指指点点。
这是要干什么?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槐花,脸上写满了困惑。
谁知道呢,反正别人贴了,我不贴也不行。
许大茂凑过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年头,不贴大字报就是落后,落后就要挨批。
哎,如今这世道……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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