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图纸，看着我，厂里又不是农场，种什么菜？
您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食堂的蔬菜供应一直紧张，这您也知道。
咱们厂那么多工人，就靠那几辆郊菜公司的车送菜，有时候送不到，食堂就只能吃咸菜。
我看那片地空着也是空着，开垦出来种点菜，一来能改善改善食堂伙食，二来也能美化美化厂区环境。
孙福全没说话，低头想了想。
那片地我去看过，他说，土质不算差，就是废料太多，清理起来麻烦。
没事，我来清。
我说，就利用下班时间，不耽误正事。
他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
但是有两条。
他竖起手指，第一，不能影响生产。
第二，种出来的东西，食堂有权收购。
没问题。
我痛快地答应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孙福全同意，不是因为美化环境的说辞，是因为他明白食堂蔬菜紧张的现实。
他是个讲实际的人。
1959年4月，工厂废地。
说干就干。
我找了三个人帮忙。
一个是傻柱——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从家里带了把锄头来。
另一个是刘光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主动找上门来，说向东哥，算我一个。
第三个人是赵德山。
出乎意料的是，赵德山也来了。
他扛着把铁锹，脸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但他还是来了。
我没问他为什么，他也没解释。
四个人，从清明节开始，利用每天下班后的时间，花了整整两个星期，才把那片废地上的废料清干净。
废料被我们一车一车地推到厂区西边的坑里。
碎石用来铺了路面，烂铁被卖给了废品收购站，得来的钱我们买了几袋化肥和一些红薯苗、土豆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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