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格拉瓦莱克斯的星港灯火通明，坎通武装警察部队的新兵们正在训练场上列队跑步，整齐的军靴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他把行政函轻轻搁在红木办公桌上，搁在那支金笔旁边，然后双膝弯曲，缓缓跪在了办公室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让星语者指出了泰拉星炬的方向，然后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上。
一下，两下，三下。
磕完第三个响头，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沙哑而颤抖。
“李峰阁下——有德啊！
！”
没错。
原本被解职已经是他最大的幻想了。
他是老柯立芝的政敌，西奥多手下的人。
在帝国政治的传统逻辑里，前任高领主的嫡系，尤其是政治敌对的双方，在新老大继位、复辟之后，不全家流放就已经是仁慈了，“突发意外”、“疾病缠身”才是常态。
他每天早晨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时，都在想这会不会是自己作为自由人的最后一杯咖啡。
但李峰给了他机会——让他继续留任，让他完成了最后一份能写进自己政治遗产里的政绩，让他带着一枚被兑现了的承诺和一封体面的调任函平稳落地。
一个忠嗣学院的校长职位，一个花园星球的养老之地，一个子女进入泰拉忠嗣学院的名额——这不是在惩罚一个罪臣，这是在安排一个有过但也有功的老臣体面退休。
鲍威尔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砖上。
窗外格拉瓦莱克斯的星空安静地旋转，星炬的光芒在遥远的泰拉方向上闪烁，坎通武装警察部队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令声。
他缓缓站起来，用袖口擦干了眼泪，把行政函仔细折好，放进西服内侧口袋里，然后拿起桌上那支金色钢笔，拧开笔帽，在给李峰的信件上上，签下了自己作为坎通行政长官的最后一个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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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亲王敬启，
在我写这封信时，您解放的格拉瓦莱克斯正在下雪，街道也奇怪地安静下来——除了最重要的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员都在交接前辞职了，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只能扮演看守人的角色，等待着选举的结束，欢迎那一位新的行政长官，顺便反思着我过去60年的职业生涯。
我还记得您以帝国英雄表率和帝皇之友的身份初入泰拉时的景象。
您胸怀着奉献精神投入到了帝国的军事行动，并且为帝国带来的胜利，又带着一股政治勇气参与到了国事当中。
凭此美德和功绩，您注定要成为一代伟人。
您不止注重于部分问题，还能见微知着，关注国家层面的问题。
您的这一才能给在内政部工作多年的柯立芝先生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言传身教、按照您的想法和指示，亲自为您指点迷津，推行帝国的改革，让这个庞大帝国的心脏再一次跳动。
在了解您后，已故的部长西奥多·F·罗福也盛赞了您的奉献精神与卓越才干。
就算您离开了帝国的庙堂之高，去到了忠嗣学院，我也仍对您心怀敬意，将您视作伟人。
您一定会用自己的才能改善我们的国家，我对此深信不疑。
您一向勤勤恳恳地致力于改善人民的生活条件，为他们谋取福利。
在这么一个自相残杀、怒云惨淡、动荡不安的年代，这个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那些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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