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用余光看到了她身后的画面。
塞勒斯汀站在冰箱前面，火腿肠还叼在嘴里，腮帮子鼓着，刚才还在咀嚼的动作完全静止了。
她的蓝色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火腿肠从嘴唇间滑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冰箱底座下面的缝隙里。
她没有弯腰去捡。
她在看——看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她的表情从一个吃瓜群众变成了一个职业军人。
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所有轻松和幽默都在一瞬间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冷极硬的、只在战场上才会亮出来的光。
她转过身，用手甲在空气中撕开一道传送门。
金色的裂缝撕开又扩大，她一步跨进去，传送门在她身后敞开着，没有关，去搬救兵了。
冷白色的亚空间光芒从裂缝边缘溢出来，把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冲淡了一角。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
李峰说。
他的话没说完。
尔达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是按压，只是碰。
“小孩子在大人说话时候插嘴是很不好的行为。”
指尖的皮肤很凉，带着伏特加和雪碧混合的淡淡酒气，还有她皮肤本身那种古老的、混合着豆蔻和乳香的气味。
那两根手指把他的话拦腰截断，让后半句的尾音消融在她的指纹之间。
“我是伊什塔尔。”
她说。
她的声音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变了一个质地——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带着不屑和挑衅的语调，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更缓慢的韵律，像是在念一句刻在泥板上五千年的楔形文字咒语。
“爱神。
生育女神。
也是战争女神。”每说一个名号，她的手指就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一下，像在计数，又像在赐福。
“而你有真正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什么吗？”
她把手从他嘴唇上移开，手指滑过他的下巴，停在他的下颌线上。
她的拇指沿着他下颌骨的弧度慢慢推过去，像是在描摹一尊雕像的轮廓。
“我们可以结合，你也可以接受我的爱。”
李峰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纤细的腕骨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住所有动作。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搁在她自己膝盖上，然后松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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