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之人是忠亲王,恭王生母刘嫔的养父,论辈分,是刘俊的养外祖父。
满殿人一怔,谁都没料到,第一个主动开口搭话的会是忠亲王。
更没料到他不先宽慰自家外孙三皇子,反倒先问候起伤了三皇子的七皇子。
斜侧席位上的刘俊闻言,瞬间品出其中意味,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眼底阴云翻涌,指节死死扣紧案沿。
刘佑抬眼挑了挑眉。
他其实没太明白众人都明白了什么,只单纯觉得刘俊坐在视线范围内,看得人倒尽胃口。
刘佑有些懊悔,去年就不该一时意气,逞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
当初就该唤侍卫围上来,直接把老三砍成臊子!
也省得今日同席相对,添堵碍眼。
纵然满心不耐,见忠亲王举杯相问,刘佑依旧依礼抬手,以茶代酒算作回礼。
这等场合之下,众人皆可饮酒,唯独他常年体弱,太医再三叮嘱,酒气伤身,他不宜多碰。
故而,凡是宴席,从不给他备酒。
唯有私下独处时,他才会偷摸浅尝几口。
酒这东西味道并不算好,多数佳酿入口又烈又呛,实在称不上好喝,可刘佑却不太讨厌它。
他并不贪恋酒水滋,只是旁人皆能随意举杯畅饮,好似是人生中最寻常不过的事情,确实也是常事。
唯有他被病躯束缚,处处受限。
偶尔抿上两口酒,做了和常人一样的事情,恍惚间,便觉得自己和无病之人别无两样。
酒液入口的滋味纵然平庸,但饮酒这件事情,却难得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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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之上,宋瑶将下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目光落向起身敬酒的忠亲王,对他竟还存有几分印象。
只因这位亲王的体态实在太过扎眼,二十余年未曾有变。
实在是因为这人实在是胖的厉害,这么多年来,三皇子都瘦下来了。
唯独忠亲王,年岁愈长、身形愈沉。
如今满头白发、脊背佝偻垂弯,满身老态毕露,可一身富态依旧厚重,站在一众亲王之中,格外醒目,独一份的惹眼。
方才刘靖已经提前告知她今夜用意。
今日一来是当着宗室的面,彻底了结去年旧案,做足皇室的体面。
二来便是刻意刺激三皇子,逼他走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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