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卧在此刻才恍然发觉,这份长久以来的笃定,原是太过自大。
念头辗转,他忽然想起宋瑶,思绪陡然拐了个弯,方才的怅然与感伤一扫而空。
不行,往后绝不能再这般拼命耗损身子。
他必须活得长久些。
他今年四十四,宋瑶比他整整小上十岁,正是心性贪玩、烂漫鲜活的年纪。
以她那副自私又随性的性子,若自己当真有个不测,怕是伤心难过也撑不了几年,转头便会被外头那些眉眼俊俏的人勾走心思。
这般事,瑶儿是真的做得出来。
想到此处,刘靖心头猛地一凉,连周身灼人的高热都似褪去了几分。
他倏然睁开眼,眸光里再无萎靡,只剩满心的戒备意。
绝不能出事,他万万不能倒下!
他的瑶儿还这般年轻,心性不定,外头多少虎视眈眈的贱人居心叵测,意图趁虚而入。
若是他不在了,谁能拦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指望那几个孩子?
呵呵,搞不好他一走,他们就张罗着换个父亲了。
他死了都比不上眼!
方才还在感慨年岁渐长、身不由己,此刻所有自怜自艾,尽数烟消云散。
病痛、高热、疲累,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股斗志陡然在胸中升腾起来,支撑着他熬过周身的不适。
药烟袅袅缠绕床榻,高热依旧反复侵扰,刘靖心绪翻涌过后,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带着昂扬斗志,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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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方行宫之内,内殿龙床之上的宋瑶,却是彻夜无眠。
往日里,这张软榻总是两人同卧,朝夕相伴,彼此依偎,数不清多少个日夜从未分开。
上一回分房而睡,还是先前拌了口角,她闹着脾气,让他独自歇在偏殿。
那是她主动为之,心中不爽而已。
可这一次不同,是硬生生被隔开,身不由己,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偌大的龙床空荡荡的,锦被柔软。
不止是人不在,殿中所有沾着刘靖气息的物件,也都被宫人小心翼翼尽数收走。
就连平日里她总爱对着撒气的那个枕头,也一并被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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