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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内。
刘靖半倚在御榻上,高热反复翻涌,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就连浑身上下的骨缝里都是酸软沉乏。
他任由太医为他施针、敷药、喂服汤剂,全程沉默隐忍,不发一声痛吟。
哪怕药力翻滚、高热灼身,眉宇间也只剩沉沉平静,没有皱眉。
待一轮诊治结束,刘靖才微微侧首,嗓音沙哑干涩,气息虚浮,低低问了一句:“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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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
李进德立在屏风外面,垂首躬身,心头酸涩难言,轻声回禀:“回皇上,娘娘回去歇息了。
公主陪着,安稳着呢。”
闻言,刘靖绷得发紧的心弦终于松缓些许,眸底浮起浅浅宽慰。
还好她走了。
他了解宋瑶的性子,向来惜命畏险,事事先顾着自身安危。
方才见她不顾劝阻立在门口不肯离去,他心底又惊又疼,想来这一回,瑶儿是真真切切被吓坏了。
思绪未落,喉间一阵痒意翻涌,刘靖偏头重重咳了几声,胸腔震得发疼。
偏殿门口正迎夜风,寒露深重,他生怕凉风吹侵了她身子,方才在昏沉里还再三叮嘱宫人务必将人劝离。
他从前素来自信。
自幼习武理政,数十载寒暑不曾懈怠,体魄一向强健,总觉得这身筋骨扛得住世间所有劳碌风霜,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毫无预兆的倒下。
连日一边统筹京城疫务,一边整肃全园防备,内忧外患层层叠加,日夜不得安歇,终究是把身子骨耗得干干净净。
已经很久没有病过了。
滚烫的热度裹着四肢百骸,昏沉感不断往上涌。
刘靖微微阖上双眼,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心底生出几分怅然。
原来他早已不复青年,岁月催人,他也会疲惫,会染病,会有力竭撑不住的时刻。
从前他总笃定,自己能永远做她的屏障,岁岁伫立不倒,为她隔绝所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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