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庭凌霄殿内，金焰煌煌，云气翻涌如怒潮。
帝俊端坐于高台之上，一手支颐，面色沉凝如霜覆的深潭。
太一立于阶下，来回踱了数步，终于停住，眉头拧成一个深结，低声自语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遍地买地，全域扎根，方寸山的旗子插得比天兵巡守的阵眼还密——难道他想……暗中坐拥整片洪荒地脉根本？
帝俊沉默了很久。
殿外，太阳星的金焰无声燃烧，将整座天宫镀上一层刺目的光华。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凝重，像是每一字都要掂量三次才肯送出唇间：他不争一时气运，不抢一时胜负，却借天道立契，合法占据万族腹地。
日后洪荒但凡有变，他遍地皆有辖地，处处皆有法理——人人欠他因果，户户留他烙印。
他顿了一顿，目光望向远方那轮轮初生的十日，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深极沉的光：此子之谋，不在一朝一夕，而在万古万世。
太一猛地转头：那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吾想效仿之。
帝俊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他做得，吾为何做不得？
天庭的根基，总不能只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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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瑶池玉阙。
三千弱水环绕如带，将整座仙阙隔于尘世之外。
瑶池碧波之上，西王母端坐于白玉台前，素手轻抚面前的昆仑镜。
镜面光滑如洗，本来能映出天机流转、因果脉络，可此刻镜中唯有一片朦胧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如隔雾观花，看不清尽头，摸不到根源。
她凝视了许久，眉心微蹙，却并未动怒。
相反，她的唇角竟缓缓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惊异，有审慎，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好奇。
有趣。
她轻声道，指尖在镜缘划过，本座掌昆仑镜多少元会，从未见过如此推演不透的布局。
这位方寸阁主……倒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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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上，佛光黯淡了几分。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面色比山间的暮霭还要沉上三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一模一样的后怕——那日交易苦竹、允白蛇入八德池畅游之时，他们还暗自庆幸，觉得用区区两样代价换一杆弑神枪，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如今再回头看，那念头就像一根针扎在心头，越想越不是滋味。
须弥山地界，已然被文渊一纸契约揳进了一颗钉子，钉得无声无息，不痛不痒，却拔不出来。
他们甚至说不清那钉子究竟钉在了哪里——是那片被划走的苦竹林？
是那条游过功德池的白蛇留下的气息？
还是那份签得干干净净的契约上某一行看似无害的小字？
接引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位施主……手段之缜密，远非我等所想。
准提苦笑一声，合掌道：西方教祖庭，不知不觉竟已落入他人棋局之中。
我等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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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处，赤浪翻涌，幽冥之气浓稠如墨。
冥河老祖端坐于血莲台上，手中端着一盏殷红如血的酒，正缓缓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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