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种鸟,赤首黑目,一只叫大鵹,一只叫少鵹,一只叫青鸟。
日头偏西时文渊看到了它们。
三只青鸟并排蹲在一棵白柳的枝干上,翠青色的羽毛,赤红色的脑袋,漆黑如曜石的眼珠。
不是海外西经替西王母跑腿取食的那三只,经文上写得明明白白——“赤首黑目”,红脑袋黑眼睛,和海外那三只翠羽白边的青鸟不一样。
玄女走到白柳树下仰头看它们。
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三青鸟的赤首黑瞳,表情出奇地专注。
“西王母那边的是取食的,跑腿干活的。
这三只不同。
赤首黑目,守的是沃之野。”她伸出手,最近那只青鸟低头用赤红色的喙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指尖,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啼叫,另外两只跟着叫起来。
三声啼叫此起彼伏,竟隐约形成了一小段旋律。
大鵹、少鵹、青鸟。
三青鸟不是凶禽,不会带来旱灾或兵祸。
它们只是沃之野的居民,和百兽、沃民一样,吃着凤鸟的卵,喝着甘露,在这片富饶得不需要任何劳作的土地上过着它们的日子。
文渊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块视肉干放在白柳树下。
大鵹低头看了看,用喙叼起来仰脖吞了。
另外两只同时歪头看着他,赤红色的脑袋在翠青色的身体衬托下像两团小火苗。
他摊开双手表示没有了,少鵹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像火凤平时嫌弃他时发出的那声“切”。
有轩辕之台,射者不敢西向射,畏轩辕之台。
傍晚时他登上了一座四方形的土石高台。
台基夯土层层夯实,历经数千年风雨依然轮廓清晰。
四方形,朝向正东正南正西正北。
射者不敢西向射——轩辕黄帝的灵威,从这座台上向西辐射,整个大荒西经的猎人都不敢朝西方放箭。
文渊站在台上往西看,沃之野的翠绿草地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鸾凤的歌声从远处林间隐约传来。
他想起在穷山脚下那个不敢朝轩辕之丘射箭的老猎人,想起诸夭之野那两个捧着凤皇卵在吃的长寿者。
轩辕黄帝的踪迹在经文里时隐时现,而这座台是他留在世间的又一个沉默的坐标。
其实文渊心里一直搁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海外、海内、山经里有的地方,大荒也有。
女子国,海外有,大荒也有。
丈夫国,海外有,大荒也有。
三身国、羽民国、卵民国、君子国——这些名字像散落在不同篇章里的同一批棋子,只是每次摆法略有不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