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粮竟有二十三万石之多?”
顾承勋话锋悄然一转,将亏缺的根源引向江南地方。
“至于这二十三万石逋粮,大半症结皆在南直隶。
尤以苏州、松江、常州三府为甚。
当地世家士多有隐匿田亩,诡寄避税之举。
府县官吏或是畏于乡绅声势,或是彼此勾连,催征不肯尽心督缴。
地方征解不上来,漕运这边自然便短了数目。”
说这番话时,顾承勋内里却藏着几分心思。
秦浩然先前任职江南巡抚,苏松常三府正是其昔日管辖之地。
将逋欠之过归于江南士绅与地方有司,既是陈述实情,亦是把难题推回秦浩然面前,这桩积弊,本就是你秦浩然任上便要面对的旧摊子。
秦浩然听在耳中,心中雪亮。
知晓顾承勋此言看似禀报国事,实则想把逋粮的干系,绕回自己过往的任上。
秦浩然不就此辩驳纠缠,落入对方设下的言语圈套,避开苏松逋欠的话题,继续追问实务。
“且放下此事不谈。
侯爷方才所言,还有哪几卫运军,素来多滋事端?”
顾承勋见秦浩然并未顺着逋粮一事落入话套,心中暗忖一声,只得收敛方才那几分试探,依旧半实半虚回禀卫所情形。
“回大人,滋事最多的,当属邳州卫、徐州卫、扬州卫三卫,最是让人放心不下。
邳州卫王彪的劣迹,末将方才已然禀过。
那徐州卫把总李虎,放任麾下运军于运河航道之上劫掠往来商船,又私盗漕粮变卖牟利,去年还遭漕帮递状控告,此事传得沿河两岸沸沸扬扬。
还有扬州卫把总张龙,肆意克扣运军月粮行饷,盘剥过甚,险些激起运军哗变,险些酿成大乱。
此三卫,便是末将平日里最为棘手头疼的。
余下九卫,大体尚算安分守己。
其中大江卫、大河卫、淮安卫三卫尤为得力,管束部伍有度,每岁领运北上,愆期失事之事甚少。”
一番问罢,秦浩然继续开口:
“侯爷,方才聊过漕卫种种积弊,现下,便说一说你我二人的权责分野。
漕督一职,主掌漕运政令,掌官员举劾,纠察弹压。
总兵之任,统辖漕军,专司兵马操练,督率运军北上兑运。
这般权责划分,侯爷心中以为妥当与否?”
顾承勋连忙抱拳道:"末将自当恪尽职守,管束漕运卫所,操练运军,督押漕粮北上,断不敢有半分怠忽。”
“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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