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墙垣。
牲畜被抢走,圈里空空荡荡。
田地被践踏,明年开春不知还能不能耕种。
亲人被杀害,孤寡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百姓,却无家可归。
他们挤在寺庙里、破庙里、甚至露天的废墟里,靠官府施的粥过活。
朝廷虽然拨了赈灾银子,但杯水车薪。
一来受灾的百姓太多,北直隶、山西、陕西三省,受灾州县多达四十余个,流民数以十万计。
二来银子层层经手,府县官吏上下其手,到百姓手里时已经少了大半。
秦浩然听户部官员说道,有的县只发了十天的粥便说银子用完了,有的县干脆连粥都不施,把银子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徐启为此忧心忡忡,多次在御前陈奏。
在给天奉帝的奏疏中写道:“北地百姓,苦战乱久矣。
今虽退虏,而疮痍满目,亟待抚恤。
臣请圣上降旨,减免北地赋税两年,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赋税减一分,百姓之困苦便轻一分。
朝廷省一文,百姓之负担便少一文。
与其让银子在经手过程中被上下侵渔,不如直接减税,让百姓实实在在得到好处。”
天奉帝看了奏疏,问户部,减免两年赋税,国库能不能承受?
户部左侍郎回奏:北地受灾州县四十余处,若减税两年,国库约少收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这笔银子,目前国库勉强还能承担。
天奉帝这才批了折子,朱笔一挥,大书“准奏”二字。
岁末的京城,雪落无声。
秦浩然站在詹事府的值房窗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万千思绪,如雪纷飞。
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太子册立、蒙古来犯、严党覆灭、直臣平反、罚没勋贵、犒赏三军、整顿边防……桩桩件件,都是十几年来未有的大变局。
在这些大变局中,秦浩然既不是主角,也不是看客。
只是参与者,是推动者,也是见证者。
之后每日清晨,秦浩然先去詹事府点卯,处理完东宫属官的日常事务,便赶往文华殿。
太子读书处设在文华殿东侧的学政殿,与皇帝听政的文华殿正殿一墙之隔,寓意“储君当近天子,习知政务”。
学政殿中摆着两张书案,一张是先生坐的,一张是太子坐的。
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墙上挂着一幅孔子像,像前有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香烟袅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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