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可以讨好皇上,随便编个理由把老夫杀了,却偏要押老夫进京受审。
你图什么?
图名声?
图清流?
图后世的史笔?”
秦浩然想了想,说了一句:“大风吹到梧桐树,自有旁人论长短。
严老,下官不求名,不求利,只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严雍喃喃道,“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这四个字。
可是后来…官越做越大,心越来越小。
权越来越重,惧越来越深。
到最后,这四个字便再也想不起来了。”
转过身,在内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麦福骑在马上,朝秦浩然拱了拱手:“秦御史,咱家先走一步。
您慢慢收拾,记得十一月冬至前赶到京城。”
秦浩然还礼:“麦公公一路保重。
严氏父子就拜托您了。”
麦福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严雍被押走后,秦浩然在江西又待了十天。
这十天里,秦浩然紧着忙了三件事。
头一件,是把严家在江西的产业彻底清查一遍。
先前抄得急,难免有漏下的。
秦浩然带着成守节和一百名密卫,把严家在分宜、宜春、南昌、丰城等地的庄园、铺子、当铺、田地,一处一处重新查验,画图造册。
光田产就查出来两万七千三百多亩,散在十几个州县。
秦浩然让人一块一块丈量,对田契,问明白来历。
凡是强占或是贱买的,一概断还原主。
找不到原主的,便收归官田,由官府招佃户耕种。
第二件,是审那三十来个涉了案的官员,秦以钦差御史之权,依各人贪劣情节、从犯主次,按罪情轻重划为三等处置。
这一步棋,是为了让江西这一帮旁观的官吏,眼珠子全盯在这事儿上了,心里头各自掂量,而忽视严雍。
罪情中等者,如袁州知府张任这般地方大员,当即革职追赃,除名永不叙用,就地处置,不递解入京,免得沿途生事、徒添枝节。
至于罪情稍轻的几名知县、府县佐贰杂官,一律革去功名官职,追缴赃银之后,黜归乡里,贬为庶民,永不许再出仕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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