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竟将这等大事忘了个干净。
连忙拱手道:“多谢麦公公提醒。
下官险些疏忽了。
十一月之前,下官一定启程,赶回京城。”
麦福摆了摆手:“您心里有数就成。”
两人这才各自散去。
十月二十一日,天色未明,分宜县衙后门驶出了一支车队。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前后各有二十名密卫骑马护卫。
这些马车里装的是严家第一批抄没的赃物,黄金、白银、珠宝、玉器、古玩字画,装了整整十车。
其中一辆马车,一辆坐着严雍。
严雍被押上马车时,秦浩然特意起了个大早,站在县衙门口等着。
老人被两个内侍搀扶着,从房中走出来。
这个曾经权倾朝野、一言九鼎的首辅大人,如今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秦浩然看着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人这一辈子,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一副枷锁。
老人在马车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见了秦浩然。
秦浩然也目光坦然走上前去,拱手道:“钤山高士(雅称),一路保重。”
严雍自嘲一下:“钤山高士……这四个字,老夫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了。”
秦浩然没有接话。
严雍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秦大人,老夫有一事不明。
你与老夫无冤无仇,为何要置老夫于死地?”
秦浩然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严阁老,下官与您无仇。
下官查您,不是因为私怨,是因为国法。
您贪了那么多银子,霸了那么多田地,害了那么多人命,国法不容。”
严雍愣了一下“国法……好一个国法。
老夫在朝堂上五十年,见过太多人打着‘国法’的旗号,行的却是私怨、权谋、倾轧之事。
你倒是头一个,让老夫觉得…也许是真的。
老夫这辈子,阅人无数。
你是老夫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你明明可以踩着老夫往上爬,却偏要跟老夫讲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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