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浙江倭寇来犯。
宁波、台州、温州三府同时告急,说有倭寇数千人,乘船百余艘,在沿海登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浙江巡抚奏折上说,‘寇势甚炽,沿海戒严,请朝廷速派援兵’。”
“未及喘息,河间府又遭蝗灾。
飞蝗蔽日,草木俱尽,庄稼颗粒无收。
河间知府的奏折上说,‘蝗虫过处,寸草不留,百姓挖草根、剥树皮为食,饿殍遍野’。
更兼榆林、宣府传来边报。
蒙古鞑靼部大举犯边,俺答汗亲率骑兵数万人,从宣府方向突破长城,杀掠无算,烽烟四起。
宣大总督杨博的急报上写着四个字:‘势不可支’。”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这是人祸。
扬州大水,或许是真的,但未必有那么严重。
浙江倭寇,或许也是真的,但未必有那么紧急。
河间府的蝗灾,榆林、宣府的边报,每一桩每一件,都可能被夸大,被渲染,被用来制造一种“地方不稳、朝廷难安”的紧张氛围。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
严雍。
这位把持朝政十几年的老首辅,在朝堂上被左惟清逼得步步后退,便把手伸到了地方。
让门生故吏们,在各地制造混乱,夸大灾情,渲染边患。
这一手,狠辣至极。
“左次辅不管,继续查。
他让刘不息又上了一道折子,这次弹劾的罪名更重,说严东楼勾结倭寇。”
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就是通敌叛国,谁也保不住。
“对。
刘不息的折子上说,严东楼在浙江私设关卡,收取过往商船的过路费。
其中有些商船,其实是倭寇的船,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在沿海一带劫掠。
严东楼收了他们的银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出入。”
键在于能不能拿出真凭实据。
如果能找到严东楼与倭寇往来的信件、账册,那就是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案。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是捕风捉影,恶意中伤。
“左惟清找到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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