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比我们会托关系、会打点的人多了去了。
你凭什么?
就凭你爷爷教了你几年书?
就凭你去了几天国子监?
不够。
远远不够。
真正能让你中举的,是你自己。
是你读进去的每一本书,是你写出来的每一篇文章,是你熬过的每一个夜,是你吃过的每一次苦。
那些东西,谁也帮不了你,谁也替不了你。”
李松遥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随时都会倒下去。
秦浩然指了指脚下:“你看看这亩田。
这亩田地势低,积水多,稻子长得差。
可知道为什么我非要留着它,没有改做别的用途吗?”
李松遥摇了摇头。
“因为他是水稻,收益最高。
每年秋收,我大伯都会先割这亩田。
他说,最难的田先割,割完了,剩下的就不怕了。
再难的事,只要你敢动手,它就倒一截。
你不动手,它就永远立在那里,戳着你的眼睛,扎着你的心。
姐夫,你心里那亩最难割的田,你割了没有?”
李松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任泪水往下淌。
他站了很久,久到秦菱姑在田埂上急得直跺脚,久到旁边的孩子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望着他。
直到李松遥重新弯下腰,抓住一把稻秆,挥起了镰刀。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稻秆在手里倒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菱姑站在田埂上,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丈夫一刀一刀地割,看着稻秆一把一把地倒下,看着那片最难割的田,一点一点地变空。
直到第三日,李松遥才割完那一亩田。
他割了整整三天。
秦浩然站在他身边开口:“明天开始,你到南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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