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两封奏疏,两条命。
一身孤忠,赤心为国,竟落得杖毙狱死之惨。
君门万里,直道难行,徒令后人扼腕。
直道难行。
这四个字,不是古人说的空话,是用血写成的教训。
七月底的一日,秦浩然在国子监讲课后,几位监生见了秦浩然便躬身行礼,口称“先生”,请教问题。
其中一个监生忽然道:“先生可闻杨最、杨爵二公之事?”
秦浩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略有耳闻。”
那监生便激动起来:“杨公忠直,为国而死,天下悲之!
如今朝堂之上,竟无人敢言,岂非我辈读书人之耻?”
另一个监生也道:“先生身为皇子讲官,久侍经筵,圣眷正隆。
若先生肯上一疏,直言土木斋醮之害,以先生之清望,必能感格圣心,救天下于危难!”
第三个监生更是激动,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学生等不才,愿追随先生,共上此疏!”
秦浩然听着,心中却越来越冷。
他目光扫过这四个年轻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慷慨激昂的神情,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为国捐躯的热忱,立刻想起了一个词:炮灰。
他们不知道,一封奏疏递上去,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在龙颜大怒面前,有多么苍白无力。
他们只知道,忠臣就该死谏,直臣就该赴死。
可他们不知道,死了之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秦浩然只开口道:“道家本旨,一曰清静无为,二曰慈爱俭啬,三曰不争不辩。”
四个生员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秦浩然在说什么。
秦浩然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来,微微拱手,径自转身离去。
留下那四个生员,愕然相望。
出了国子监,秦浩然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他靠在车壁上,阖上眼睛。
回想方才那四个学子的话,那四个生员背后,一定有人。
是谁派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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