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去年过六十,如何经得起这个?
据说那日行刑的校尉,是严雍的人。
据说他们下手极狠,一杖下去,血肉横飞。
杨最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最后一杖落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便再也没能吸进去。
死在诏狱里,死在廷杖下,死在他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手中。
消息传出,朝野震栗。
“岂有高居黄屋紫闼,衮衣玉食,而能白日翀举者?”
这一句没有半个字说错,可正是这些没有错的话,要了他的命。
杨最死后的第七日,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御史杨爵。
杨爵,字伯修,陕西富平人。
此人在御史台多年,以敢言著称,曾多次上疏弹劾权贵,得罪过不少人。
可他从不畏惧,该说的说,该写的写,一副“死便死”的架势。
这一次,他上的是《极言时弊疏》。
秦浩然看到了那封奏疏的抄本:
“今天下大势,如人病入膏肓。
土木繁兴,岁无虚日。
斋醮不绝,民力殚竭。
臣恐社稷之忧,不在边患,而在萧墙之内。”
这些话,比杨最的还直,还狠,还让人心惊肉跳。
天奉帝看了,果然大怒。
这一次,连诏狱都没进,直接命密卫将杨爵拿下,当场拷掠。
据说那些密卫校尉毫不留情,打得杨爵皮开肉绽,几度昏死过去。
然后,将其投入大牢,上了桎梏,日夜折磨。
杨爵在狱中待了多久?
秦浩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后来传来的消息说,杨爵死了。
死在狱中,死在无尽的折磨里。
和杨最一样,死在他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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