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
鬼已不在。
陆峥把这句话念了两遍。
夏明远的意思是,如果这封信的启封者不是老鬼本人,那就意味着老鬼已经殉职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能亲自处理。
但老鬼还活着——他今天下午还给了自己钥匙。
那么老鬼为什么不自己拆这封信?
答案只有一个:老鬼拆不了。
不是因为权限,不是因为纪律。
是因为他自己。
陆峥用指甲小心地挑开蜡封。
信纸折了三折,纸页上有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气味,像干掉的茶叶。
他展开信纸,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鬼哥,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或者,你决定让我死了。”
信很长,但条理清晰——这不是一个濒死之人在绝望中写的遗书,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在行动前写的任务后评估。
夏明远在信里详细记录了1996年最后一次任务的全部细节,包括他如何被“幽灵”识破身份、如何在敌方监视下向老鬼发出最后一条加密信息、以及他在被发现前成功安插的一个“后手”——一个连老鬼都不知道的后手。
信的中间有一段,被夏明远自己划掉了,划得很用力,钢笔尖几乎把纸划穿。
陆峥把信纸举到灯光下,从背面辨认被划掉的字。
字迹勉强可辨:
“幽灵的真实身份,我已确认。
不是境外人员,不是潜伏的商业间谍,而是我们自己人。
他的名字我不能写在这里——这封信如果被截获,他会立刻转移。
但我留了一份证据在江城的某个地方。
找到证据的方法,我告诉了唯一一个我确信不会背叛的人。”
信的末尾,夏明远写了一段话,笔迹比前面轻了很多,像是写这段话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鬼哥,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害了我。
你没有。
当初让我潜入卧底的人不是你,是我自己报的名。
这些年你把我关在这间档案室里,写成材料,锁进柜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全知道。
我就在你楼下。
你的办公室在二楼,我的名字在地下三层,隔着三层楼板和二十年时间。
其实我们一直很近。”
陆峥把信纸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档案室的日光灯在他眼皮上投下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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