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咸鱼翻身(3/7)

朕倒是好奇,他在家中也常与你说这些?”

韩宝林摇了摇头,声音柔柔的:“家父在家时,偶尔会对着河道图出神,嘴里念叨几句。

嫔妾年幼时不懂,只当他在自言自语。

后来大了些,才渐渐明白父亲是在忧心国事。”

“哦?”李缜来了几分兴致,“你听得懂?”

“只听得懂皮毛。”韩宝林轻声答道,语气谦逊,“父亲说,治水如治民,宜疏不宜堵。

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水势到了极致,再高的堤坝也拦不住。

不如给它一条出路,顺势而为,反倒能化害为利。”

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话多了,微微垂下头,耳根泛起了薄红。

李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倒不如这几句来得明白晓畅。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说完便收了声,不卖弄、不邀功,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不争不抢的素心兰。

“你父亲教女有方。”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韩宝林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嫔妾愚钝,不过是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若能替陛下分忧一二,是嫔妾的福分。”

这一夜,李缜与她说了不少话。

韩宝林话不多,却句句妥帖,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不起波澜,却让人觉得舒坦。

她不刻意逢迎,也不故作清高,问什么便答什么,答完了便安安静静地待着,眉眼间始终带着淡淡的温婉笑意。

李缜想起那些在他面前争奇斗艳的妃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子,倒有几分不同。

寅时三刻,韩宝林被人送回了兰林殿。

甘露殿重归寂静,烛火燃了大半,殿中光线暗了几分。

李缜没有睡意,靠在榻边,从枕下摸出一串沉香木佛珠。

那串珠子被他摩挲了多年,表面包浆温润,深褐色的珠面上隐隐可见刻痕。

他指尖缓缓滑过其中一颗,停在了那个嵌在木纹里的“卫”字上。

这是他生母留给他的东西。

李缜的目光落在佛珠上,神情有些恍惚。

殿中安静得只剩更漏滴水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韩宝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倒是有些娘亲的柔婉。”

常喜立在殿角,闻言心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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