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咬着唇,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小主这张脸确实生得好。”崔嬷嬷一边涂香粉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难怪陛下点了您的牌子。
只是这宫里头,光有脸可不够,还得有规矩。
小主记着,明日侍寝回来,该谢恩的谢恩,该请安的请安,一步都不能错。”
韩宝林一一应下,声音轻柔温顺。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韩宝林终于被收拾妥当。
她站在铜镜前,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衣衫轻薄,只是眼眶微红。
崔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勉强点了头:“行了,凤鸾春恩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走吧。”
韩宝林转过身,朝崔嬷嬷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柔婉:“多谢嬷嬷教诲。”
崔嬷嬷一愣,没想到这位娇滴滴的韩小主竟这般沉得住气,折腾了这么久还能这般温婉有礼。
她哼了一声,没再接话,一挥手,领着人将韩宝林送出了兰林殿。
夜色浓重,殿外停着一辆朱漆描金的凤鸾春恩车,车檐下挂着两盏琉璃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车旁立着两个小太监,见韩宝林出来,连忙挑起车帘。
韩宝林扶着锦瑟的手上了车,车帘放下的瞬间,夜风裹着花香吹进来,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锦瑟跟在车旁,看着自家小主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车帘后,心疼得直掉泪,却不敢出声。
銮铃轻响,凤鸾春恩车缓缓驶向甘露殿。
夜色深沉,甘露殿内烛火摇曳。
韩宝林踏入殿中时,只觉得脚下金砖冰凉,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
她垂着眼,不敢四处张望,只记得殿中燃着龙涎香,气味醇厚绵长,与她兰林殿里的清淡香气截然不同。
她按照崔嬷嬷教的规矩,走到御榻前盈盈拜倒,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
“嫔妾韩氏,叩请陛下圣安。”
“起来吧。”李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韩宝林站起身,依旧垂着眼,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尖。
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温婉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李缜靠在榻边,手中转着一枚翡翠扳指,打量了她片刻,忽然开口:“朕看了你父亲呈上来的治水策,条理分明,切中时弊。
韩尚书是个有才干的人。”
韩宝林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
她垂首道:“家父不过是尽忠职守,陛下谬赞了。”
“尽忠职守?”李缜轻笑一声,“满朝文武,能说出‘治水不在堵而在疏’这句话的,你父亲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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