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静了一瞬。
妃嫔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住,目光落在那对玉佩上,有人垂眼,有人抿唇,有人悄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贤妃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得体。
丽昭仪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放下。
裕修容垂下眼,像是没有看见,只是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片刻后,众人纷纷举杯,齐声恭贺:“祝贵妃娘娘晋封之喜,生辰之乐!”贺声此起彼伏,殿中气氛一时更加热烈了几分。
谢书筠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伸手接过锦盒,指尖轻轻抚过那温润的玉面,声音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
“谢陛下。
并蒂同心,岁岁长安——臣妾记住了。”
谢淮年坐在下宴的席位上,端着一杯酒没有喝,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底那一点微光,像春日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谢景晏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很快拉平,像是怕被人看见。
妃嫔们也陆续呈上自己的贺礼。
陈贤妃送了一对赤金嵌宝的如意,说是寓意万事顺遂,吉祥如意。
张德妃送了一卷手抄的《女诫》,字迹工整,说是祝贵妃持家有方。
丽昭仪送了一对白玉镂空香囊,雕工精致,说是给贵妃添香。
明充仪送了一套紫檀木的茶具,素雅端庄,是她精心挑选的。
荣婕妤送了一幅双面绣的屏风,巴掌大小,绣着一对并蒂莲,针脚细密。
清充容送了一对赤金缠丝手镯,面带微笑,说是祝贵妃福泽绵长。
裕修容送了一匹蜀锦,说是从蜀中新贡的料子,质地柔软,触手生温,给贵妃做衣裳正好。
谨修媛、豫昭媛等人也各有表示,或是摆件,或是香囊,或是绣品,虽不算贵重,却都合乎礼数。
赵琉毓送了一只巴掌大的玉雕小马,憨态可掬。
她凑过来低声道:“这马雕得神气,像你。”
谢书筠接过玉马,笑着白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问,将玉马小心地收了起来。
祥婕妤送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幅巴掌大的小画,画的是几枝疏淡的兰草,笔触清雅,旁边题着一行小字:“兰有幽香,贵而不骄。”
笔迹温润,一看便知是她亲手画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给姐姐添个雅趣,愿姐姐往后日日清宁。”
觥筹交错间,殿中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丝竹声轻快了几分,教坊司的舞姬从两侧鱼贯而入,裙裾翻飞,乐声悠扬。
澄儿已经趴在乳母肩头打瞌睡了,澈儿也靠在乳母怀里,眼睛半闭着,却还强撑着不肯合上。
谢书筠坐于上首,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对冰凉的玉佩,目光掠过满殿的灯火与人声,落在不远处父亲微微弯起的嘴角上,又落回李缜温和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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