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暴室深处,韩昭容坐在角落里,发髻散乱,吉服皱巴巴的,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没有再哭了。
门被打开时,她没有抬头。
传旨的太监将圣旨念完,她依旧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光,声音沙哑而平静:“寒月轩……也好。
总比死在这里强。”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押解的嬷嬷往外走。
经过廊下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像是想再看一眼什么。
可身后只有长长的甬道和沉默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她转回头,没有再停,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谢书筠住过的冷宫深处。
廊下的风从檐角穿过来,吹动了她散乱的发丝和皱巴巴的衣角。
咸亨殿内,暖意融融。
宜充媛半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精神却比昨夜好了些。
窗外已是午后,几缕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盖着的锦被上,也落在那张还带着几分憔悴的脸上。
烟柳站在榻边,将承庆殿传来的旨意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便垂手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宜充媛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帐顶繁复的花纹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像是在慢慢消化那个结果。
“打入冷宫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满意还是怅然的复杂情绪,“也好。
本宫也不是非得要她的性命。”
她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旧事,目光微微有些迷离:
“本宫只是嫉妒罢了。
明明一同入宫,被誉为‘双姝’,她的路却比本宫好走多了。
她早早就晋为九嫔,又得了四皇子抚养。
而本宫……”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本宫却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九嫔,到头来,连个孩子都留不住。”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很快便没入鬓发中。
她静静地看着空中的某一点,像是跟自己多年的不甘心和解。
烟柳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偶尔有炭火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
片刻后,宜充媛抬起眼,看了烟柳一眼,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如今四皇子没了母亲,陛下会不会把他交给本宫抚养?”
烟柳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回道:“这个……倒不好说。
毕竟四皇子还有个生母在。
祺婕妤虽然位分不高,可到底是亲生的骨肉。
若陛下念及母子天性,把四皇子还给祺婕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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