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之精细,一看便知是御用之物。
前几日当众受辱,她躲在兰林殿里哭了好几场,本以为陛下已经忘了她这个人,没想到……
她定了定神,放下剪子,站起身来,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微微颔首:“谢公公,本小主知道了。”
她侧头看向身后的大宫女锦瑟,声音轻柔却不失干脆:“锦瑟,快,给公公拿个元宝来。”
锦瑟连忙应了,转身从里屋取出一只银锭子,塞进春来手里。
春来接过,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提着灯笼高高兴兴地走了。
殿门关上,大宫女丝桐便压不住兴奋,双手捧起那只鎏金香炉,仔仔细细地端详,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
“小主!
您是头一份的恩宠啊!
这鎏金香炉做工如此精致,寻常妃嫔哪里用得上这个?
陛下想必没有忘了小主的美貌,前几日那事,陛下心里是有数的!”
韩宝林没有答话,她接过香炉,指尖轻轻摩挲着炉身上的纹样,目光凝在上面,看了许久。
“这香炉的纹样,”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工部献的万寿鼎。”
丝桐一怔:“万寿鼎?”
韩宝林唇角微微一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笃定:“是我父亲画的图样。”
丝桐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更亮了。
韩宝林将香炉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拂过炉盖上那朵缠枝莲花,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宝林今日被翻牌子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六宫。
郑贵妃正在承香殿里对镜卸妆,红菱刚替她拔下最后一支金簪,青萝端着铜盆站在一旁,温水氤氲着热气。
消息传来时,郑贵妃的手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玉梳“啪”地拍在妆台上。
“好个韩予熙,狐媚子。”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上满是戾气,“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扑腾几天。”
她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向红菱:“去,告诉尚寝局我们的人,给本宫好好‘伺候’韩小主。
头一回侍寝的规矩,总得有人教教她,免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红菱会意,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听雨阁。
谢书筠趴在桌案上,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面前摊着一沓宣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女诫》,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到最后几页简直像蚯蚓在爬。
她甩了甩手腕,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日禁足,日子着实不好过。
皇后派来的教习嬷嬷倒是不敢太过分,毕竟有太后在头上压着,可那套规矩教下来,也够她受的。
每日天不亮便要被叫起来练站姿,头顶一碗水,一站便是一个时辰,稍有晃动便重来。
走路也有规矩,步子不能大不能小,裙摆不能晃出声响,嬷嬷拿着尺子量她的步幅,多一寸都要重走。
行礼更是练了上百遍,蹲身、垂首、起身,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分毫不差。
抄经反倒是其中最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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