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妃沉默片刻,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
“罢了,这样也好。
皇后肯认罪,倒也省得陛下疑心。
若是人被折腾得太狠,陛下回来看到,反倒要问一句谁动的手,难免多生事端。”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对了,给陛下准备的贺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秋澄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娘娘,正在准备。
奴婢让人定制了一扇紫檀嵌玉的十二扇围屏,屏风上刻着四海升平的景象,山川河流、城池百姓,栩栩如生。
寓意大盛江山永固,陛下福泽万年。
工期赶得紧,万寿节前定能完工。”
陈贤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心了。
那围屏的料子要用最好的,嵌玉也要选上等的和田玉,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秋澄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亲自盯着。”
陈贤妃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她望着远处立政殿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王清珞已经不足为惧了。
现在本宫要想的,是怎么讨陛下欢心,怎么登上后位。”
她的身影在烛火中拉得很长,像一株在暗夜里悄然舒展枝丫的藤,安静地、无声地,向那最高的位置蔓延。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光影在陈贤妃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站在那里,望着夜色深处,像是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属于她的盛景。
十一月廿一,长安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下雪来。
西北风从宫墙的拐角处呼啸而过,卷起阶前的落叶和尘土,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
太液池的水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白晃晃的,像一面蒙了尘的铜镜。
御花园里的腊梅倒是开了几朵,暗香浮动,在寒风中瑟瑟地颤着,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丹凤门外,仪仗森严,旌旗列列。
宫人们早早洒扫了路面,铺上了红毡,又在两侧摆好了铜炉,炭火烧得正旺,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侍卫亲军东西两班列队肃立,甲胄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陈贤妃站在最前面,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翟纹朝服,外罩一件玄色织金大氅,头戴赤金凤冠,珠翠生辉,妆容精致而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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