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澈儿的脸颊,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皮肤,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冬葵站在身后,轻声道:“娘娘,没事了。
都过去了。”
谢书筠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低声道:“是啊,都过去了。”
她转过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孩子们的梦。
翌日清晨,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蓬莱殿的烛火已经燃了整整一夜。
陈贤妃坐在桌案前,一夜未眠,面上却没有多少倦色。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发髻简单地挽着,手中捏着一支细笔,面前铺着一张洒金笺纸。
墨已研好,笔已蘸饱,她却迟迟没有落笔,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寸。
窗外的雪早已停了,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很快便被风吹散。
终于,她提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有声。
“陛下万安。
臣妾陈氏谨奏:
自陛下离宫以来,臣妾奉旨协理六宫,夙夜匪懈,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意皇后王氏,倒行逆施,竟于御花园设祭坛、行巫蛊之术,欲加害明美人腹中皇嗣。
幸得和昭仪、荣美人等拼死相救,明美人虽受惊早产,幸赖天佑,诞下六皇子,母子平安。
皇后罪行昭彰,臣妾无权处置,已将皇后囚于掖庭暴室,等候陛下回銮发落。
臣妾暂代协理六宫之责,定当竭尽全力,护阖宫安宁,请陛下放心。
另,明美人早产诞下六皇子,龙体虚弱,六皇子亦需好生将养,求陛下赐名,以慰母子之心。
明美人劳苦功高,臣妾自会悉心照料,不负圣恩。
臣妾陈氏叩上。”
她搁下笔,拿起信笺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又在封口处盖上自己的私印。
“来人。”
秋澄应声上前。
陈贤妃将信递给她,声音平稳而郑重:“八百里加急,送往鹰扬猎苑,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不得假手旁人。”
秋澄双手接过信封,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殿外的回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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