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被带上来的几个梅香阁的太监宫女,无论伤势轻重,皆匍匐在地,声音虚弱却异常一致地哭诉荣美人的好,痛斥莺儿的忘恩负义和心术不正,咬定自家主子绝不可能害人。
听着这些拼死维护自己的证言,看着他们为了自己被打得不成人样,荣美人眼中蓄满了泪水。
这份在绝境中展现的忠诚,让她破碎的心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在明美人的搀扶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强忍着膝盖和背部如同剥皮抽骨般的剧痛,重新跪在了李缜面前。
她的动作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闷哼,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发。
她抬起头,尽管虚弱得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张家百年刑狱世家浸润出的刚正与傲骨:
“陛下!”
“嫔妾自入宫以来,一直谨守本分,克己复礼,唯求无愧于心。
唯有在莺儿一事上,嫔妾御下不严,识人不明,未能及时察觉其怨毒之心,加以疏导管教,终致今日之祸,连累二公主受苦,惊扰圣驾,此乃嫔妾失职之过,嫔妾认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决绝:
“但谋害皇嗣,戕害七岁孩童,如此丧心病狂、天理不容之罪,嫔妾张嘉音——”
“没做过!”
“此等龌龊下作之事,我张嘉音不屑做!
更耻于去做!”
“嫔妾愿以我张氏一族百年清誉起誓!”
她眼中含泪,却目光灼灼,直视着帝王:
“嫔妾之父,大理正张秉直,一生执掌刑狱复审,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最恨的便是屈打成招、构陷无辜的冤狱!
我张氏门楣,清白传家,世代以明法慎刑、洗冤禁暴为己任!”
“今日,若陛下不信嫔妾清白,嫔妾甘愿以死明志,自证心迹!
但‘谋害公主’这口污名黑锅——”
“嫔妾不认!”
“嫔妾绝不能做我张氏一族的干古罪人!
绝不能让我张家百年清誉,毁于奸人构陷之手!”
荣美人的声音在血腥的刑室里回荡,虚弱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悲壮与不容玷污的骄傲。
这份源自血脉和家风的刚烈与傲然,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高坐龙椅、见惯风浪的帝王李缜。
李缜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虚弱不堪,眼神却亮得惊人、脊梁挺得笔直的女子,听着她以家族百年清誉起誓的铿锵之言,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沉声下令,带着不容置疑.
的威严:
“把莺儿带上来!
朕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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