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义殿的宫道上,夕阳将婆娑的树影拉得斜长。
豫昭媛抱着玩累了、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睡去的四公主李令滢,步伐沉稳。
大宫女茹素抱着装香囊的空锦盒,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疑惑。
终于,在转过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时,茹素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豫昭媛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声音平静:“说。”
“娘娘您……您在宫中这些年,一向是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纷争,明哲保身。
今日……今日怎会主动向和昭仪娘娘示好,还说了那番……让孩子们多亲近的话?”
茹素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担忧。
豫昭媛闻言,脚步微微放缓。
她抬起头,望向前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宫墙,眼中那份惯常的温婉平和之下,渐渐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属于母亲的忧虑与谋划。
她轻轻抚摸着滢儿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
“茹素,你说得对,本宫以前确实只想偏安一隅,安稳度日。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低头,深深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本宫有了滢儿。”
“她是公主,金枝玉叶,看似风光无限。
可这‘公主’二字背后,有多少无奈和身不由己,你可知晓?”
豫昭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及笄之后,她的婚事,便不再仅仅是她自己的事,而是朝廷的事。
保不齐……就会被送去那万里之外、风俗迥异的番邦异域和亲,此生再难相见。
即便留在中原,择选驸马,也必与朝堂势力、边疆安抚息息相关,何尝有多少自由可言?”
她顿了顿,抱着滢儿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在汲取力量:
“本宫身为她的母亲,不能不为她的前程细细思量。
身为公主,她的未来,很大程度上,系于未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否对她存有一份情谊,是否愿意给她几分选择的空间和体面。”
“和昭仪的五皇子李怀澈,” 豫昭媛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审慎,“虽然年幼,才刚两岁,但本宫观其言行,沉静专注,眉宇间已有几分陛下的影子,绝非池中之物。
其生母和昭仪,历经起伏,心智坚韧,如今稳坐九嫔之首,圣眷优渥,行事也颇有章法。
长安殿根基稳固,前途……不可限量。”
她回想起与谢书筠几次不多的接触,语气肯定了几分:
“况且,本宫冷眼旁观,和昭仪其人,虽身处高位,却并不恃宠生娇,对儿女用心,待下也算宽和,品性上……是信得过的。
与她交好,多一份善缘,总归没有坏处。”
豫昭媛的脚步重新变得从容,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婉中带着睿智的神情:
“本宫今日所为,也不过是送了个香囊,说了几句让孩子们多亲近的场面话,并未承诺什么,更未押上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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