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冬青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不解地问,“您何必非得去晨省?
陛下金口玉言说了您可以免了的呀。
外头天凉,您多歇会儿不好么?”她看着谢书筠日渐隆起却依旧纤细的腰身,满眼心疼。
铜镜里映出谢书筠沉静的容颜。
她伸手抚了抚鬓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深处。
“傻丫头,”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如今胎像是稳固了,但断没有龟缩在长安殿不出的道理。
从前住在甘露殿侧殿,沾着陛下的光,旁人心里再不满,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可如今,我回到了自己的宫室,是正正经经的一宫主位,九嫔充容。
上头,终究还有皇后娘娘,还有四妃之位悬着。”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镜子仿佛看向那无形的刀光剑影:
“我若仗着有孕就恃宠而骄,连晨省都免了,你猜言官御史的折子会不会雪片似的递到陛下案头?
皇后她们正愁抓不到我的错处,我怎能自己把刀柄递过去?”
她拿起一支白玉簪递给冬葵,“即便是陛下,也并非全然随心所欲。
祖宗礼法,初一十五,陛下不也得去立政殿?
日子还长着呢,如今看着得意,可一旦……”
她的话没说完,但冬青冬葵都明白那未尽之意——一旦失宠,今日所有的“特例”都会变成明日刺向她的利剑,甚至可能累及腹中孩儿。
“好了,”谢书筠站起身,由着冬青为她披上一件暖杏色织金锦缎的披风,“走吧。
好久没去含元殿了,也该去露露面了。”
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
含元殿内,八月底的晨光斜斜穿过高大的殿门,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殿内弥漫着清冽的木樨香,驱散着清晨的微寒。
已有几位嫔妃到了,按位分坐在各自的绣墩上,低声交谈着。
殿宇恢弘,雕梁画栋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却也透着一丝深秋的清冷。
殿外小太监一声清晰响亮的唱喏:“和充容到——”
殿内瞬间一静,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