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冷宫寒湿之气侵体,脾胃失和……才……才引发了这剧烈的呕逆。”
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背书,完全不敢看谢书筠的眼睛,“学生……学生先去给您开一副和胃止呕、安神定惊的方子……您……您先好好歇息,莫要思虑过重……”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匆匆收拾好药箱,对着谢书筠仓促行了个礼,便快步走出了偏殿,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谢书筠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
气血激荡?
冲逆不调?
苏医士那掩饰不住的惊惶和刻意回避的态度,绝不像仅仅是“脾胃失和”那么简单!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有些翻搅的小腹,一种极其荒谬、却又让她浑身发冷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殿外,常喜正脸色铁青地训斥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刁嬷嬷和噤若寒蝉的宫人。
他刚下令将刁嬷嬷暂时看押起来,就见苏医士脚步虚浮、脸色煞白地快步走了出来。
常喜立刻撇下众人,迎了上去,压低声音急问:“苏医士,如何?
庶人身子究竟怎样了?
可是那刁奴伤了内里?”
苏医士一把抓住常喜的胳膊,将他拉到院中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常……常公公!
谢庶人她……她……她有孕了!”
“什么?
!” 常喜饶是见惯风浪,此刻也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苏医士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医士吃痛地抽了口气。
苏医士以为常喜的震惊是源于对“私通”的怀疑,更加惶恐,语无伦次地解释:
“学生……学生反复诊了三次,确……确是滑脉!
虽然脉息尚浅,但……但绝无差错!
公公!
学生……学生实在不知……不知这冷宫之中……这……这孩子……”
他急得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卷入宫廷丑闻、人头落地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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