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筠蜷缩在霉烂的草垫上,身上紧紧裹着那件明黄的龙袍,眉头紧蹙,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因疼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昨夜的屈辱与绝望仿佛耗尽了她的所有气力,让她深陷在沉重的梦境里,难以醒来。
就在这死寂中,寒月轩那扇沉重腐朽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常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低调的深色常服,身后跟着几个捧着东西的小太监,还有一位背着药箱、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却带着沉稳的年轻医士。
常喜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落和偏殿,眉头紧锁。
他示意小太监们将带来的几床厚实干净的新棉被、几套质地柔软的春夏季换洗衣裳、以及一个装着日常药品的包裹轻轻放在相对干净些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去看谢书筠,而是转身,对着闻讯赶来、神情惶恐又带着一丝揣测的冷宫管事嬷嬷和几个缩头缩脑的老太监、小宫女,沉下了脸。
那管事嬷嬷姓刁,生得刻薄相,此刻却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容:
“常总管,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这寒月轩腌臜,别污了您的眼……”
“刁嬷嬷,”常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刁嬷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咱家来,是看不过眼,念着旧情,私下里照拂一下里头那位落魄人。”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两个老太监,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宫女。
“咱家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从今日起,都给咱家听好了!”
常喜的语气陡然转冷,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吃食,必须是热的!
一日三餐,不许克扣,更不许拿馊的冷的糊弄!
热水,每日都要足量供应!
里头那位要洗漱、要喝,都得有!
若让咱家知道她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仔细你们的皮!”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
“还有,谢……咳,里头那位,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捅破天的事,都尽力满足!
缺什么少什么,若你们做不了主,就来悄悄告诉咱家!
明白了吗?”
常喜的目光最后落在刁嬷嬷脸上,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这也是……上头的意思。
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该懂的都懂。
把人照看好了,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若是出了差错……”
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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