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染得鲜红的指甲,在琉璃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而她手中握着的,是足以将谢家、甚至将皇帝本人……都彻底拖入深渊的秘密。
她倒要看看,当那尘封的、染血的真相被揭开时,李缜……还能不能保住他的“心尖宠”,还能不能维持他那所谓的“公正”!
平静的立政殿,已然成为风暴酝酿的核心。
暮色沉沉,承庆殿内烛火摇曳。
李缜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春闱舞弊案的余波、谢家的脱险、与谢书筠的彻底决裂,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被至亲背叛利用的冰冷感,如同毒藤缠绕心间,烦闷欲呕。
“陛下……” 常喜小心翼翼地趋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李缜头也未抬,声音低沉压抑。
“立政殿的松月姑娘……殿外求见。”常喜的声音更低了些。
李缜眉头瞬间拧紧,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又是王家?
还是皇后本人?
求情?
告状?
或是借着“病愈复位”来彰显存在?
他此刻最不想见的就包括立政殿的人。
她王家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不是咎由自取?
“不见!”李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告诉她,朕没空听那些陈词滥调!
让她回去!”
常喜的背脊似乎弯得更低了些,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几乎是用气音抖着补充道:
“陛下息怒……松月姑娘说……皇后娘娘有本要奏,事关重大,关乎……关乎前朝卫采女。”
“卫采女”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李缜强筑的心防!
李缜捏着朱笔的手指猛地一紧,“啪”一声轻响,上好的狼毫竟被他生生捏断了笔杆。
他霍然抬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不再是方才的烦躁,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晦暗不明,仿佛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的空气。
常喜吓得立刻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走。”李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龙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摆驾立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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