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妃端坐主位,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端庄笑容,仿佛一切如常。
她甚至温声关切了几句丽充仪的胎像,提醒钱御女注意休息。
然而,当晨省结束,最后一位妃嫔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层完美的面具瞬间皲裂。
“砰!” 一只上好的粉彩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瓷片飞溅,温热的茶水泼洒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深色的污迹。
陈贤妃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眉眼间再无半分温婉,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一丝被冒犯的狂怒。
“好个谢书筠!
好个和婕妤!”
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森寒意,“陛下那般重规矩、重礼法的人……竟然为她破了祖宗家法!
甘露殿留宿……呵,呵呵呵……”
她发出一串短促而尖利的冷笑,听得侍立一旁的秋澄和雪映都心惊胆战。
她猛地转过身,华丽的宫装裙摆带起一阵风,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谢书筠空着的座位上。
“看来本宫之前,还是太过小瞧她了!”
陈贤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甘和一丝被愚弄的狂躁。
“陛下口口声声要削世家,要拿谢家开刀!
可对这位谢家的嫡女,他倒是百般纵容,万般恩宠!
削谢家?
我看他是舍不得削谢书筠这块心头肉吧!”
她的话语尖刻,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皇帝的破例,在她看来,是对她所有谋划和野心的最大嘲讽,更是对谢书筠地位无可撼动的宣告!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但那眼神却更加幽暗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她缓缓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那光却丝毫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雪映。”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怒斥更令人毛骨悚然。
“奴婢在。” 雪映连忙上前,垂首屏息。
陈贤妃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已经等不及了。”
她微微侧过脸,阳光勾勒出她线条优美的下颌,也映出她眼中毫无温度的杀意,“丽充仪那个蠢货,不是仗着肚子耀武扬威吗?
想办法……引她出门。”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只要她的脚迈出栖鸾轩的门槛……本宫要她的胎,立刻、马上,落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雪映,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而动手的人,必须是谢书筠!
必须是!”
“本宫倒要看看,”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腥而美妙的场景。
“当陛下亲眼看到他破例也要留在甘露殿的宠妃,亲手害死了他另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还会不会像昨夜那般,将她搂在怀里,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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