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搜检的举子,方能领取一块刻有自己名字和座号的“号牌”,然后由胥吏引导,鱼贯进入那象征着命运转折点的贡院大门。
每进一人,门外等待的队伍便缩短一分,气氛也愈发凝重。
贡院外,是无数翘首以盼、神情各异的送考人群。
有白发苍苍的父母,有殷切叮嘱的妻子,有望子成龙的族人,也有纯粹看热闹的长安百姓。
祝福声、祈祷声、低泣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庞大的人间烟火气。
贡院内。
穿过大门,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肃穆所取代。
眼前是一个由无数狭窄、低矮、仅容一人转身的独立号舍组成的巨大方阵,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号舍以千字文顺序编号排列(天、地、玄、黄……)。
举子们根据手中号牌,在胥吏指引下,默默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方狭小天地。
每个号舍仅有一桌、一凳、一灯、一炭盆(供取暖和热食),条件极其简陋。
举子们安置好简单的行囊,刚坐下不久,便有巡绰官带着胥吏,按区域分发厚厚一叠的试卷和特制的、质地坚韧的答题用纸。
拿到试卷的瞬间,所有嘈杂都归于沉寂,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辰时正刻,贡院上空响起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
这炮声,宣告着为期三天的首场考试——帖经与墨义(考察对儒家经典的熟悉程度,帖经是填空,墨义是释义)——正式开始!
偌大的贡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
监考官们神情严肃,手持名册,在狭窄的通道间来回巡视,目光如炬。
偶尔有举子因紧张或不适发出咳嗽声,也立刻被这肃穆的气氛压了下去。
阳光逐渐升高,照进一排排号舍,映亮了一张张或凝眉苦思、或奋笔疾书、或汗流浃背的年轻面庞。
承庆殿内。
李缜虽未亲临贡院,但心神却牢牢系于彼处。
他早早结束了常朝,坐在承庆殿内,面前虽摊开着奏章,目光却不时飘向殿外贡院的方向。
“陛下,” 常喜悄声禀报,“贡院已鸣炮开考。
奴才已得回报,沈砚擅策论、周文焕通实务、张允精律法……还有陛下关注的那几位举子,皆已准时入场,状态尚可。”
李缜微微颔首,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
“好。
告诉巡场的御史和礼部的人,务必确保考场秩序,严防舞弊。
茶水炭火供应要足,莫让士子们因琐事分心。”
“是,奴才明白。” 常喜应道,随即又补充,“贡院内外,羽林卫已加派了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李缜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贡院号舍中那些正在为前程、为理想、也为他的新政奋力一搏的年轻身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