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驾,去兰幽斋。”李缜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狭小破败的屋子因皇帝的突然驾临而显得更加拥挤局促。
钱采女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被李缜抬手制止。
“躺着吧。”李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却因激动而泛着异样潮红的脸上,最终落在她下意识护住的小腹。
“陛下!
陛下!”钱采女一看到李缜,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祈求。
“嫔妾……嫔妾罪该万死!
嫔妾糊涂!
嫔妾被嫉妒蒙了心,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
嫔妾知错了!
真的知错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真情流露,这半个多月非人的折磨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和侥幸。
“陛下怎么罚嫔妾都行,只求陛下……只求陛下看在…看在腹中孩儿的份上……饶了嫔妾这条贱命吧!
嫔妾日后一定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好好将养龙胎,再不敢有半分妄念!
求陛下开恩!
求陛下开恩啊!”
她挣扎着在床上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缜看着她这副狼狈凄惨、真心悔过的模样,再想到她腹中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心中的厌恶感虽未消减,但那份属于父亲的、对子嗣的天然责任,终究占了上风。
他沉默了片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采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哭泣都忘了,只是绝望而卑微地望着他。
终于,李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钱氏,你罪孽深重,本不可恕。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腹中龙胎无辜,且丽婕妤与皇嗣幸未受损,朕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钱采女眼中瞬间爆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光芒!
李缜继续道:“即日起,免去你每日罚跪之刑。”
这句话如同天籁,让钱采女浑身一松,几乎瘫软下去。
“安心在兰幽斋养胎,朕会派太医和稳妥的嬷嬷照看。
待胎象稳固,再迁回茗雪阁静养。
务必谨记你今日所言,安分守己,若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惊扰龙胎,朕定不轻饶!
连同你父亲忠武将军,也一并问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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