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钱采女的下场,”皇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余韵,“想必诸位姐妹都看得真真切切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谨修媛、丽婕妤、宜宝林,以及所有位分稍低的新人面孔,最后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谢书筠和宁婕妤。
“谋害皇嗣,嫁祸他人,此等行径,天理难容,宫规难恕!
陛下仁德,念及其父戍边辛劳,已是法外开恩,留其性命。”
皇后放下茶盏,语气转厉,“望尔等引以为戒!
安分守己,谨言慎行,恪守本分,莫要再起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皇嗣乃国之根本,社稷之重,胆敢触碰者,钱采女便是前车之鉴!”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打在众人心上。
殿内气氛更压抑了,连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
皇后顿了顿,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丝,但眼底的审视丝毫未减。
她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天气转凉,诸位姐妹也需注意添衣保暖,保重身子才是。
丽婕妤、静御女身怀龙裔,更需格外精心,若有任何不适,即刻传召太医,不得延误。”
她象征性地关怀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这短暂的“温情”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宣告结束。
“好了,”皇后微微抬手,凤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玉镯,“今日便散了吧。”
“臣妾/嫔妾告退。” 众妃嫔齐齐行礼,声音比以往更加恭谨低沉。
众人鱼贯而出,步履都带着一份沉重和谨慎。
没人交谈,连眼神都刻意回避。
谨修媛几乎是第一个低着头快步离开的。
丽婕妤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得小心翼翼,路过谢书筠时,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
宁婕妤面无表情,由茯苓扶着,最后一个慢慢走出殿门,背影透着孤绝的冷意。
谢书筠和赵琉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含元殿的金碧辉煌在深秋的晨光中依旧耀眼,却再也照不进那层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名为恐惧与忌惮的阴霾。
钱采女用她凄惨的下场,为这后宫划下了一道清晰而血腥的界限。
皇后那句“安分守己,莫起歪心思”,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套在了每个人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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