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只要大刀阔斧、破旧立新。
就能彻底摆脱周卿云的阴影,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真正坐稳白石村的天。
人心畏债,野心生局。
可随着一腔热血上头的亢奋劲缓缓褪去。
满仓叔滚烫的心境也慢慢归于冷静。
老书记给他画的工业蓝图虽然壮阔,烟囱林立、厂矿遍地、名利双收。
每一处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极致的渴望。
可激动褪去,扎根骨子里的谨慎与务实,像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
死死拽住了他的心,让他瞬间看清了最现实、最绕不开的难题……钱。
如今的白石酒业确实家底丰厚,现金流充裕。
在整个陕北乡镇企业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富庶厂子。
但这份富庶,绝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满仓叔心里有一本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账。
老书记口中的砖厂、水泥厂、电线厂、钢筋厂。
单独拎出任何一个,投资额都不算夸张。
以白石村当下的家底,满仓叔咬咬牙、压缩开支、统筹资金。
完全有能力单独落地、稳稳运营。
可若是按照老书记的意思,齐头并进、批量上马。
将所有产业一次性铺开,村里的现金流必定会被瞬间抽空。
紧绷到极致,连一丝周转余地都不会留下。
满仓叔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算着算着,后脊梁就冒出一层冷汗。
那感觉,就像在荒年中好不容易攒了一缸米,现在却有人劝他一顿全下锅。
说能做出满汉全席。
可万一火候不对、手艺不精,那就是一缸米全糟蹋了,连锅巴都剩不下。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厂里至今悬而未决的烂摊子。
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半点不敢松懈。
那条瘫痪停机的进口灌装流水线,至今无人能修、无人敢动。
这套设备是当年周卿云重金引进的舶来品。
精密娇贵、结构复杂。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