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周卿云走上前,扶住母亲。
母亲靠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棉袄。
满仓叔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这个五十多岁的陕北汉子,一辈子没掉过几次眼泪,此刻却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想起很多年前,周文轩刚来村里的时候。
那时候周文轩还是个书生,细皮嫩肉的,不会种地,不会挑水,连生火都不会。
村里人一边笑话他,一边帮他。
手把手教他种地,帮他挑水,帮他垒灶。
后来周文轩病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是满仓叔带着几个年轻人,用板车将他拉到县医院。
那时候路不好,几十公里路,走了一天。
到医院时,满仓叔的肩膀都磨破了。
再后来周文轩走了,留下孤儿寡母。
村里人都说,这一家子完了。
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在这黄土高坡上怎么活?
可周王氏硬是撑下来了。
她学会了种地,学会了挑水,学会了所有男人干的活。
她把两个孩子拉扯大,送他们读书,供他们上学。
现在,孩子出息了。
真的出息了。
满仓叔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时,母亲也止住了哭泣。
她推开儿子,自己站稳,又抹了抹脸,然后看着周卿云,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孩子,你大了。
这个家,现在是你当家做主。
钱,你说的算。
捐就捐了,这是做好事,妈绝不拖你后腿。”
她顿了顿,看向墙上丈夫的照片:
“白石村乡亲对我们家的恩情,不是六万三千块钱就能报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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