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是第二次。
赌注更大。”
“大到什么地步?”
“大到我把后半辈子都押上去。”
红袖抓着骰盅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手,骰盅完全落进花痴开手里。
“那就押吧。”她说,“赌痴的赌注,我接了。
不是以钟家女儿的身份,是以红袖的身份。”
花痴开把骰盅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红袖抱住了。
动作很笨,手臂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先是搂住肩膀,又觉得不对,往下移到腰,又觉得太冒犯,最后停在肩胛骨中间,那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红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一块冰化在温水里。
花痴开闻到她头发里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是皂角的味道,很淡很干净,跟她这个人一样,从来不熏香不抹粉,却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女人都好看。
“我昨天还在想怎么杀你。”红袖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今天就被你抱着,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疯了也好。”花痴开说,“我是痴子,你是疯子,天生一对。”
红袖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摇骰子。
“往后不许提这个仇字。
以前的恩怨我不计较了,你心里也不要压着这件事,行不行?”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教我摇鸳鸯骰。”
红袖推开他,瞪了他一眼。
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先把茶续上。
碧螺春要喝热的,冷茶配不上新师父。”
花痴开去拿水壶,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红袖正把桌上那十二颗骰子拢到一处,用袖子擦着,一颗一颗擦得很仔细。
晨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耳际那些细碎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他忽然想起昨晚——不,是今早——她翻开那张人牌时手指的弧度。
也想起她把骰盅推到桌子中间时眼睛里那把火。
这把火烧了整整三年,烧得她不得安宁,也烧出了一种旁人没有的光亮。
从今往后,这把火还在,但不再烧向任何人。
水烧开了。
花痴开把水壶提过来,八十五度,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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