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把书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重,但他觉得沉甸甸的。
这薄薄一册,装的不是纸,是夜郎七三十年的心血,是他自己二十年的摸爬滚打,是一代又一代赌徒用倾家荡产换来的教训。
他把书递给夜郎七:“师父,您看看。”
夜郎七接过来,从第一页翻起,看得很慢。
太阳从西边沉下去,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玲珑点了一盏灯放在桌上。
老人凑着灯光,一页一页地翻,脸上的皱纹在灯光里显得又深又长,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又摊开的宣纸。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那页是花痴开写的一段话。
不长,就几十个字:
“此书所传,非赌术,乃活命之法。
赌桌小世界,人生大赌局。
能赢不算本事,能停才算。
能赌不算本事,能不赌才算。
痴者,非痴迷之痴,乃痴心之痴——千帆过尽,痴心不改。
以此与天下人共勉。”
夜郎七把书合上,搁在桌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花痴开的肩膀,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屋里。
玲珑看着老人的背影,轻声问:“师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花痴开说。
“你怎么知道?”
“他拍我那一下,比平时重了两分。”
玲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花痴开没有说错。
夜郎七回到屋里,关上门,点上灯,又把那本《痴心赌经》翻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晚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火摇摇晃晃。
老人在窗前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细又长。
他这辈子收了三个徒弟。
第一个死于赌场火并,第二个叛出师门投了天局,只有第三个——那个痴痴傻傻、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孩子——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夜郎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是湿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