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对扑克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具体的战术层面,上升到了一种近乎哲学的高度。
他说扑克是所有赌术里最像人生的——牌是随机的,但怎么打是你自己决定的。
拿到好牌不一定赢,拿到烂牌不一定输,关键看你什么时候加注、什么时候弃牌。
“人生也一样。”他说,“命是老天发的牌,但路是自己打出去的。
有些人拿了一手烂牌,打得风生水起。
有些人拿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弃。”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徒弟们:“你们记住,弃牌不是认输。
弃牌是把损失控制在最小,把机会留给下一把。
赌桌上死得最惨的,永远是不肯弃牌的人。”
戒赌和尚听到这里,忽然站起来,走到花痴开面前,把佛珠摘下来挂在他手腕上。
“师父,您说您不会教赌术。
但您教的东西,比赌术重要一万倍。”
花痴开低头看看手腕上的佛珠,紫檀木的,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被磨得油光水滑。
他伸手摸了摸,笑了一下:“戒赌,你这佛珠跟了你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你都舍得送我?”
“佛珠是外物。
师父教的东西才是真经。”
花痴开没有推辞。
他把佛珠绕了两圈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编纂工作持续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里,徒弟们轮流记录、整理、誊抄,花痴开口述、示范、修改,夜郎七偶尔过来坐坐,不说话,只是听,听到不对的地方哼一声,花痴开就乖乖回去重写。
菊英娥每天给大伙送饭送茶,看着满院子的纸笔和赌具,笑着摇头:“你爹当年也说要写本书,写了三年,只写了个封面。”
“我比我爹强。”花痴开一本正经地说,“我至少写到目录了。”
菊英娥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眼里有泪光。
第四十天傍晚,全书写完了。
玲珑把所有的稿子装订成册,厚厚一摞,用蓝布包了书皮,封面上一笔一划写着四个大字——“痴心赌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花痴开口述,众弟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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