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他的声音碎了一地。
菊英娥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不是心疼,也不是难过,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撒谎时,那种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戳破的沉默。
她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到桂花树下,在竹椅上坐下来。
那把竹椅有些年头了,坐上去吱吱呀呀地响。
“过来。”她冲他招招手。
花痴开走过去,在她脚边的石墩上坐下来,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靠在她膝盖上。
菊英娥的手落下来,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桂花还在落,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母子身上。
“痴儿,”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家常话,“是不是……见着你爹了?”
花痴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菊英娥。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目光像是穿过了树冠,穿过了云层,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花痴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见着了。”
“他好不好?”
“好。
跟画像上一样。
穿月白衫子,喝茶,下棋。
还笑话我,说我又跑出去疯了,一身汗。”
菊英娥笑了,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很脆,像是很多年前她还是少女时候的笑法,跟后来在夜郎府里那个沉默寡言、低头绣花的妇人,判若两人。
“那是他。”她笑着说,“他惯会说人。
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一套,整天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其实心里头坏得很。”
花痴开怔怔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过娘这样的笑。
在他记忆里,娘永远都是温驯的、隐忍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可现在,她笑起来,眼睛里居然有光。
那光,让他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娘……”
“嗯?”
“你想他吗?”
菊英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顺着他的头发。
“想啊。”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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