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武功,我肯定打不过那些药人。
可论赌术呢?
赌术在这场合有什么用?
刀都架脖子上了,谁跟你赌?
等等。
赌——他们是在拼命,拼命也是一种赌。
命悬一线的时候,人心最容易被干扰。
师父说过,最厉害的赌术,不是赢钱,是赢人。
赢人心,赢气势,赢时机。
这些药人或许不怕疼,但驱使药人的那个人——躲在暗处的那个——他一定怕。
他怕自己精心策划的灭口失败,怕暴露身份,怕弈天会和师父联起手来找他算账。
所以,我要赌的,是让那个藏起来的人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了杂物房的门。
隔壁雅间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胆子大的茶客在探头探脑。
我没理他们,面朝雅间敞开的大门,提高了嗓门,一字一顿地说——
“三楼拐角第三个房间,穿灰衣戴斗笠的朋友,你的药人快死光了。
怎么,还打算继续藏着?
是嫌脸不够大,还是嫌命不够长?”
这话说得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三楼拐角第三个房间——这是我刚刚从一团乱麻似的声响里硬分辨出来的。
刀光拳风中别人顾不上,可我听见了,那个方向有个人的心跳格外快,呼吸急促,位置一直没动过,正好能俯瞰二楼雅间。
是赌一把的时候了。
我话音刚落,三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窗户开了,又关上。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往楼下逃。
“想走?”沙哑声音怒吼一声,追了出去。
老三没有追。
我听到他慢慢走到门口,站住了。
他受了伤,呼吸有些乱,声音却还算平稳。
“你是……阿炳?”
“是。”我点头,“赌神门下,盲侠阿炳。
阁下是弈天八子里的三爷?”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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